门闩落下的声音并不重,隔着一堵薄墙,贺铮还是听见了。
他进屋后,将药瓶和剩下的纱布放回抽屉。
随后坐到床边,低头拆腕上的旧护带。
护带用了好几年,棉线早已磨毛。
他平日里三两下就能解开,今晚却扯了两次,那个结仍旧缠在一起。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钟泠应当在收拾桌子。
搪瓷缸碰到木面,叮的一声,随后便安静下来。
贺铮的手停住了。
她那句“不必这样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昨天在院里,她攥住他的胳膊,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他对象。
那一刻,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错觉。
院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肯替他说话,偏偏是她站了出来。
可她刚才也说得明白,她只是看不惯他们冤枉人,并不是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贺铮见过太多人。
有人拍着胸脯说跟他是兄弟,他出事的时候,却恨不得踩着他的脑袋把自己摘干净。
所以钟泠握住他的手时,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而是怀疑她图什么。
钱,他没有多少。
工作,不过是运输队里开大车的临时工,车队里一旦丢了东西,头一个被叫去问话的也总是他。
家里能拿出来的,更只有一间破屋和几件旧家具。
至于他这个人,就更没什么值得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