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救了他,却又怕他。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也就不难想明白了。
她不过是个心软的姑娘,看不得别人受冤,情急之下才扯了这么个借口。
事情过去,她自然会后悔。
七年牢,不是七天。
档案上的那几行字,也不会因为他如今老实干活,就凭空消失。
钟泠若真跟他来往,旁人能把她的脊梁骨戳烂。
贺铮终于解开护带,抬手扔到桌上。
有什么可想的。
他已经二十五了,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的毛头小子,更不至于因为一句临时编出来的“对象”,就真把自己当成她男人。
他起身走到炉边,夹了两块蜂窝煤添进去。
铁钳伸进炉膛,火星溅到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煤块压实,随后关上炉门。
隔壁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回像是床板。
钟泠大约已经躺下了。
贺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准备挂到墙上,手伸到一半,忽然摸到口袋里那张皱折的副食品票。
这是他原本打算给她的。
如今看来,用不着了。
人家只是替他解围,不是真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他今晚送吃的、送被子,又替她收拾屋子,已经够越界。
再管下去,只会叫她更害怕。
贺铮借着炉门缝里透出的红光看了一眼票面,将它压到桌角,随后关严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