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彻底暗了下来。
钟泠这一晚也没睡好。
新棉被暖和,晒过之后还留着一股肥皂味。
她裹在被子里翻了几次身,脑中全是贺铮离开时的模样。
她刚才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替她解围,给她包扎,还拿来这么多东西,她却急着让人回去。
换成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钟泠把脸埋进被沿,烦躁地蹭了两下。
隔壁安静得过分。
以前原主很少留意贺铮,记忆里只能拼出一些零碎的声音。
他夜里回来会洗衣服,会修从车上拆下来的零件,偶尔也会拧开收音机听一会儿。
今晚却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真生气了?
钟泠又想起那瓶紫药水。
贺铮给她上药时,手上一直收着力,纱布也缠得平整。这样的人,真的会提刀杀进院里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想起原主记忆里那扇被踹开的房门,心里刚松动的一点迟疑,立刻又被压了回去。
她翻过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越想睡,越能听清隔壁的动静。
直到后半夜,墙那头才传来床架轻轻受力的闷响。
贺铮这才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院里的水龙头旁已经排起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