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掉头就往院子深处跑,嘴里扯开嗓子大喊:“抢人了!抓人贩子啊!”
东厢房的胖婶探出半个脑袋,一见外头那帮凶神恶煞的打手,吓得立刻缩回屋里插上了门。
两个壮汉两步追上钟泠,一左一右死死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手里的包袱粗暴地拽落在地。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钟泠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布鞋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花衬衫捡起地上的包袱抖了抖,搜出那十五块钱塞进自己兜里,冷笑着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
“派出所?字据按了手印就是买卖两清,进了赵哥的门,看你嘴还硬不硬!”他扯下一根粗麻绳,准备把钟泠的手腕捆死。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门槛,贺铮穿着沾满机油污渍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工具箱,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眉骨的浅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钟泠一眼瞥见贺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开嗓子冲着他大喊。
“贺铮!救命!”
她一边死命蹬着身后的壮汉,一边拼尽全力朝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嚷嚷,声音清脆得传遍了整个大杂院。
“全院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对象!你今天要是敢看着我被这帮流氓拖去,你就是个忘恩负义、没种的窝囊废!”
花衬衫被她喊得一愣,扭头看向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壮硕男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男人,少多管闲事,不想断腿就给老子滚远点!”花衬衫扬了扬手里的弹簧刀,在空中划出两道虚影。
贺铮把手里的铁皮工具箱往青石板上一砸,发出震耳的轰鸣,他撩起眼皮扫了钟泠一眼,深黑的瞳仁里看不出情绪。
“嗓门挺大,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贺铮嗓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粗粝。
他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踩得极沉,高大的身躯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抓着钟泠左胳膊的壮汉见状,伸手就去推贺铮的肩膀:“叫你滚没听见——”
话音未落,贺铮伸手扣住壮汉的手腕,顺势向外一拧,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壮汉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另一个壮汉吓得松开了钟泠,从腰间拔出一根铁棍,劈头盖脸地朝贺铮脑门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