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连避都没避,抬手硬生生用小臂架住铁棍,骨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反手夺过铁棍,一脚将那壮汉踹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刘婶家的水缸上。
束缚骤然松开,钟泠脱力地往前跌去,贺铮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稳稳提进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带着风尘仆仆的柴油味和滚烫的体温,将她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花衬衫见两个同伙眨眼间全趴下了,握着弹簧刀的手止不住地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你……你到底是谁?赵哥可是东街的老大,这丫头她爹欠了二百块钱!”
贺铮把钟泠往身后护了护,单手解开外套上沾着油渍的两颗铜扣,神色平淡得像在看一条挡路的野狗。
“她刚才说得不够清楚?”贺铮往前走了一步,嗓音森冷,“她是我对象。钟大福欠的钱让他自己拿命还,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连赵三的另一条腿一起打断。”
他抬腿一脚踹在花衬衫手腕上,弹簧刀脱手飞出,直接扎进了院墙的泥缝里。
花衬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把刚搜出来的十五块钱和包袱双手奉上,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的同伙,逃命似地钻出院门,三轮车冒着黑烟狼狈逃窜。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躲在门后的邻居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贺铮转过身,垂眸看着缩在身后的钟泠,目光落在她被麻绳勒红的手腕上。
“秦红那事,算你救我一回。”贺铮捡起地上的旧草帽拍了拍灰,随手扣在她脑袋上,“现在扯平了。”
钟泠一把抢过自己的十五块钱和碎花布包,揉着手腕,仰起头瞪着他:“扯平?你想得美!全院人都听见你说我是你对象了,钟大福欠了姓赵的两百块,他们不敢找你,迟早还会趁你出车来堵我!”
贺铮低头看着她那张没有半点惧色、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小脸,舌尖顶了顶腮帮,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那你想怎么着?你该不是,想要赖上我吧?”他擦亮火柴,偏头点了烟。
钟泠指了指自己那间被踹坏了门锁的破屋,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既然对外咱俩是处对象,那我就搬去你屋里住。白天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抵房租,晚上你给我当保镖挡灾,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贺铮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隔着烟气打量着眼前这个算计得明明白白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啊。”他转身提起地上的铁皮工具箱,掏出钥匙拧开自家铜锁,“自己把包袱拎进来,别在院里丢人现眼。”
钟泠毫不客气地跨过门槛,跟着他进了屋,反手就将门闩严严实实地插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机油与旧木头的干燥气味,贺铮随手把工装外套脱下扔在椅子上,露出底下结实的背心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