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把沉重的铁皮工具箱撂在墙角,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没管身后亦步亦趋的姑娘,大步走到木桌旁,拿起桌上一个粗瓷茶缸,仰头灌下大半缸茶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渍顺着下巴滑落,滴在沾着灰黑油污的工装领口上。
钟泠抱着那个碎花布包袱靠在门板上,视线跟着他滚动的喉结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单人木床上。
床铺收拾得很利落,淡灰色的薄被叠成方块,床单上没有褶皱。
这男人看着糙,私底下的习惯却挺好的。
“随便找地方坐。”
贺铮放下茶缸,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钟泠紧紧抱在胸前的包袱。
“既然要住下,规矩先说好。”
贺铮扯着领口,手指勾住工装外套的铜扣。
铜扣被一颗颗解开,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底下的深绿色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附在宽阔的背脊上,勾勒出底下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钟泠还没来得及搭话,就看他两手交叉攥住背心下摆,往上一掀。
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件沾着汗味的背心被他扯下来,扔进墙角的脏衣篓里。
一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男性躯体毫无遮掩地闯入钟泠的视线。
他的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晒出的古铜色,肩膀极宽,胸肌饱满结实,腹部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线条硬朗分明。
左侧肩胛骨往下,有数道陈年旧疤,给这具原本就具备力量感的身躯平添了几分野性与凶悍。
钟泠抱着包袱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