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连句招呼都不打,当着姑娘的面直接脱衣服。
一副流氓样。
她挪开视线,盯着桌上那个茶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贺铮却根本没注意她的反应,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搪瓷脸盆,抓起搭在脸盆边缘的粗布毛巾,甩在宽阔的肩膀上。
“我去外面打点水。”
他单手端着脸盆,走到门边。
钟泠赶紧侧过身子给他让道,后背紧紧贴着门框。
男人的身体擦过她身前,带起一阵混杂着烟草味的滚热气流。
“门别锁,我马上上来。”
贺铮拉开门栓,大步跨了出去。
走廊上响起他沉重平稳的脚步声,一路往水房去了。
钟泠长出一口气,反手把门虚掩上。
她走到桌边,把包袱放在木桌上,解开打结的包袱皮。
里面除了那十五块钱和粮本,只有两套换洗的旧衣服。
这就是她在南槐胡同七号院立足的全部家当。
她把钱和粮本贴身藏好,又把衣服拿出来,走到那张单人床边。
床只有一张,晚上怎么睡是个大问题。
贺铮那体格,一个人躺上去就能占掉大半边,她挤过去保不齐半夜会被他一脚踹下床。
钟泠环视了一圈这间逼仄的小屋,除了床,就只剩一把破木椅和那个立柜。
打地铺是唯一的选择。
她正琢磨着去哪找几块干木板垫在地上,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