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加水,想去茅房也在这儿。”
路边有个加水点。
一间低矮的黄土坯房,房前支着冒热气的大铁锅,旁边的积水已经结了薄冰。戴狗皮帽子的老头坐在风口下,怀里揣着旱烟袋。
贺铮把卡车靠边停稳,推门跳下去,从车斗里扯出胶皮管。
钟泠也跟着下车。
脚一着地,膝盖骨冻得生疼,她扶着车门缓了半天。
“冻僵了?”贺铮拖着水管路过她身边。
“你天天在路上跑,皮糙肉厚,自然不觉得。”
钟泠转过身,小跑着进了土坯房,花了五分钱,要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高粱茶,又花一毛钱让老头把她带来的军用铝水壶灌满了滚水。
她端着热茶走出来。
贺铮正拧开水箱盖,白茫茫的热气扑了他头脸一身。
他脱了外头的厚工装,只穿了件深蓝夹克,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紧绷着,上面横着一道旧伤疤,皮肉在冷风里冻得微红。
“给。”
钟泠把粗瓷大碗递过去。
贺铮扫了一眼。
“你请客?”
“五分钱的热茶,我会贪你的?”
“那可说不准。”
“爱喝不喝。”
她作势要端走,贺铮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碗沿滚烫,他浑不在意,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碗,喉结上下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