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只是蜷在这辆破旧卡车的后排,看着还挺可怜的。
钟泠心里发堵,移开了眼。
她没有表,也算不准时辰。只看见月亮从车窗这一头慢慢挪到了另一头,估摸着早过了四个小时。
她回头看了贺铮几次,到底没叫他。
他太累了。
钟泠咬牙熬着。眼皮发沉,她就掐一把大腿;实在撑不住了,便把车窗再摇低些,让冷风迎面灌进来。
直到东方泛出灰白,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薄雾在林间漫开,风里带着泥土和湿草的腥气。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鸡鸣,雾后还隐约升起了一缕炊烟。
原来不远处就有村子。
天放亮了,应该安全了。贼都像老鼠,只会在夜里活动。
钟泠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想趁贺铮还没醒,去换点热乎吃食。
她从碎花布包袱里摸出钱,又想起钱票都装在里头,索性将整个包袱挎上。
她轻手轻脚推开车门,下了车。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贺铮。
“再让你睡会儿。”
贺铮醒来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车厢里太静了。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衣料摩擦座椅的窸窣声。
他猛地坐起,看向副驾驶。
空的。
不光人不见了,那个碎花布包袱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