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跟着我跑车,已经够委屈了。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钟泠打断他,“你不能喜欢我?还是你觉得我不配?”
“不是。”贺铮的声音重了几分。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压得钟泠心口一窒。“我是什么人,你清楚。”
钟泠坐直了身子,语气也硬了起来,“贺铮,你少替我做主。我乐意跟着你,再苦我也认了。你要是因为那些破事就推开我,我告诉你,没门。”
贺铮没再说话。
他的喉结动了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钟泠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但她不后悔。
但贺铮不说话,钟泠很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钟泠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尖还是红的。
她忽然就不生气了。
“贺铮。”钟泠轻声叫他。
“嗯。”
“今晚还打地铺吗?”
贺铮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钟泠以为他又要装哑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看情况。”
钟泠弯起眼睛笑了。看情况,那就是有戏。她往椅背上一靠,心情好得哼起了歌。
贺铮侧眸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卡车在土路上飞驰,扬起漫天的黄尘。前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傍晚,卡车停在一个叫柳河的小镇。这次运气好,国营招待所竟然有两间空房。
贺铮把钥匙递给钟泠一把,自己拿了另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