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离他们住的那个大杂院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钟泠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闷。这一路在车上,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可一回到城里,他走路的速度、说话的语气,又跟从前一样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贺铮停下来,回头看她。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住户窗户里漏出来的几片昏黄的光。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表情看不太清。
“你先回。”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过会儿再进去。”
钟泠知道他是怕邻居看见他们一起回来,又传闲话。
她点了点头,拎着包袱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铮还站在巷口,手插在裤兜里,像在等她走远。
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左眉骨那道浅疤,钟泠转身快步走进了巷子深处。
回到家,钟泠把包袱扔在床上,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床板硬邦邦的,被褥上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她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烧水。
门被敲响了,钟泠去开门,贺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毛巾和香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在家简单擦洗过。
“去大浴室洗个澡。”他把网兜递过来,“这一路风尘大,洗洗,晚上一起吃个饭。”
钟泠接过网兜,抬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眼睛往她屋里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钟泠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偏开了。
“你呢?”她问。
“我也去,”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刚用冷水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