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坐在对面,眼睫狠狠一颤。
她一言不发地放下竹筷,悄无声息地将脚从笨重的深蓝条绒棉鞋里滑脱出来。
裹着细密厚棉袜的脚尖,贴着掉漆的方桌腿,带着决绝的挑衅,径直探向了贺铮粗糙的工装裤腿。
她踩上了他的小腿肚,顺着那紧绷硬实如石块的肌肉,一点点往上攀。
贺铮拿着筷子的手骤然凝在半空。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手背上青筋暴凸。
钟泠的脚尖已经顶到了他的膝弯,依旧不管不顾地往上试探。
“啪”的一声轻响,贺铮把筷子拍在桌上。他转头看向江梅,声线沙哑粗粝得像磨砂纸:“梅姐的大骨汤油水太厚,怕我这骨头硬,克化不动。”
而在油布桌帘的遮掩下,他的大手迅疾如铁钳,一把狠狠攥住了钟泠作乱的脚踝!
男人掌心滚烫,粗粝的茧几乎要擦破那层线袜,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踝骨生生捏碎。
钟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咬紧了后槽牙,不仅没缩,脚背反倒在他滚烫的掌心里狠狠蹭动了两下。
贺铮的呼吸骤然粗重如破风箱。
他抬眼,黑洞洞的眼底翻卷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暴戾与狼狈。
“怎么停筷了?嫌乡下馆子脏,咽不下去?”他盯着她,语调讥诮冰冷。
钟泠死死回瞪着他,脚下再度挑衅地刮过他的虎口。
贺铮身形猛地一僵,骤然甩开她的脚,霍然起身带倒了长条凳。
“抽根烟。”他摔门而出,单薄的门帘被冷风掀得狂舞。
后半程的公路上,车厢里的压抑几乎让人窒息。
贺铮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犹如出鞘的刀刃。
钟泠蜷在靠背旁,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干瘪枯杨树,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却怎么也冲不散那股执拗。
“你跟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钟泠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