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抹平,衣料相擦,她甚至能隔着单薄的棉袄感受到他紧实胸膛剧烈的起伏。
贺铮的呼吸骤然粗沉,但他硬是没有后退分毫。
“你凭什么给我出这笔钱?”钟泠仰着头,鼻尖几乎蹭过他的硬朗下巴。
她直视着他黑沉深邃的瞳孔,声音放得很轻,字字句句却像钢针一样扎下来:
“除非你跟我处对象,否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煤炉子残火里极微弱的噼啪声。
贺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咫尺之遥的姑娘。
她仰着白皙脆弱的脖颈,眼神里却全是野猫般不服输的挑衅,非要在他的心口和防线上抓出一道血痕来。
他听得懂她话里的刺。
她是在拿尊严跟他对赌,她不愿意被施舍。
贺铮的目光顺着她的鼻尖下移,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火车站,那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伸手去摸她的手。
他的火气一直从早上憋到现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真想讽刺她两句,告诉她外面的世道有多脏多乱,火车站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根本不是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能立足的。
可看着她那双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手上冻烂的皮肉,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这丫头骨头比生铁还硬,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贺铮眼底的翻涌最终一点点归于死寂。
他收回视线,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炽热的距离。
既然她铁了心要逞能,他又何必犯贱往上贴。
“我没心思处对象。”
贺铮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转身走到桌前,把那副粗线手套往她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