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宽阔冷硬的背影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手套戴着,钱爱怎么挣怎么挣。”他几步迈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把手。
“贺铮!”钟泠在背后喊他,胸口剧烈起伏。
男人的脚步在门槛前生生刹住,背脊挺得笔直,没回头。
“你躲什么?跟我处对象,很丢你的人吗?”她的声音被冷风撕扯得微微发颤。
贺铮抓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小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粝的藤蔓暴起。
他终究一个字没答,一步迈进风雪里,反手“哐”的一声带上了门。
刺骨的穿堂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钟泠脸上,刀割一般生疼。
她站在冷透了的屋子里,死死盯着桌上那副灰色的线手套,气得眼眶通红发酸。
钟泠几步冲过去抓起手套,作势就要往煤炉子里塞。
可火钳递到炉口,看着那细密厚实的针脚和耐脏的线头,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她咬着牙把手套狠狠摔在桌面上,一屁股跌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生闷气。
不处就不处!
不就是脸长得好看点,个子高了点、肩膀宽了点,有一把子使不完的蛮力么,真当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
……
第二天清晨,风雪未歇,天光铅灰。
钟泠用冰冷刺骨的井水泼了脸,把头发用皮筋扎得一丝不苟。
她在炉子上重新热透了锅底,浓郁霸道的五香茶料味翻滚着扑腾开来,将小破屋里的清冷冲淡了大半。
临出门前,穿堂风把薄薄的窗纸吹得哗哗作响。
钟泠盯着桌上那副手套看了两秒,猛地咬紧牙关,抓起来套在了手上。
手套很大,她的十指在厚实的空腔里晃晃荡荡,但粗糙绵密的线头裹住皮肤的瞬间,一股扎实的暖意立刻挡住了外头侵肌刺骨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