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屋里的温度终于开始缓慢回升。
他把铝壶灌满井水,架在炉子上烧,又去把窗台上的饭盒拿进来放在炉边温着。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人。
这丫头平时看着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这会儿病倒了,倒是乖顺得让人心口发堵。
铝壶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壶盖被水汽顶得哐当作响。
贺铮倒了一茶缸开水,兑了点凉白开,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端到床边。
他一条腿跪在床沿上,长臂穿过钟泠的后颈,将她连人带被子半抱进怀里。
钟泠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脑袋无力地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贺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心跳。
他端起茶缸,凑到她干裂的嘴唇边。
“张嘴,喝水。”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钟泠烧得毫无意识,牙关咬得死紧,水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来,洇湿了衣领。
贺铮放下茶缸,空出的手捏住她的两颊,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他将茶缸边缘抵在她的牙齿上,一点一点往里倾倒。
温热的水流终于顺着喉咙咽了下去,钟泠呛咳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贺铮用粗糙的拇指揩去她唇角的水渍,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擦破了那层脆弱的皮。
喝了水,钟泠似乎舒服了一点,她无意识地往贺铮怀里蹭了蹭。
她的脸颊贴着他脖颈处的皮肤,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喉结上。
贺铮的身体绷紧,托着她后背的手臂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平时那双总是透着倔强和防备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