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贺铮就来敲她的门。
钟泠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课本和几件换洗衣服。
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翻领工装棉服,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布包。
“走吧。”他说。
上了那辆老解放卡车,驾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贺铮身上特有的清冽皂角香。
贺铮坐进主驾驶,驾驶室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他肩膀极宽,单手搭在硕大的方向盘上,右手握着修长的挡把,挂挡踩离合的动作干脆利落。
钟泠坐在副驾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瞄。
清晨微弱的亮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清晰勾勒出贺铮深邃硬朗的侧脸。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折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冷峻。
这颜值简直直接把人硬控在原地。钟泠盯着他凸起的喉结,一时有些走神。
“看够了没有?”男人目不斜视,声音沉沉地落下来。
钟泠心跳漏了半拍,嘴硬道:“谁看你了,我看路呢。”
“正大光明看,我又没收你门票。”贺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钟泠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耳根子却烫得发慌。
车开了两个多钟头,路边冒出一间挂着白布幌子的小饭馆。
贺铮把车熄了火,带她进去要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棒子粥和一屉热包子。
钟泠咬着包子皮,看着贺铮吃。
男人吃饭风卷残云,两口一个包子,捧起粗瓷海碗几口就见底,咀嚼时咬肌凸起,利索得很。
这吃相不算斯文,但钟泠觉得好看,连他咀嚼时下颌肌肉的鼓动都让她移不开眼。
吃完,他习惯性往棉袄内兜摸烟,手指刚触到烟盒,视线扫过钟泠那张巴掌大的脸,动作停住了,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你抽你的,我不怕呛。”钟泠说。
“不抽。”贺铮倒了半碗热水推到她面前,“大病初愈,少闻烟味,赶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