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捧着粗瓷大碗,舌尖尝着微甜的苞米粥,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悸动。
这个看似凶悍粗犷的男人,心细起来简直要命。
车子重新上路,进入了一段盘山险道。积雪被压成了坚硬光滑的冰面,稍有不慎车轮就会打滑打摆。
贺铮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整个人紧绷起来,神情冷峻得可怕。
驾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轰鸣声。钟泠坐在旁边屏住呼吸,看见贺铮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额角渗出一层热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钟泠从兜里摸出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倾身靠过去。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他的额角,小心翼翼替他擦去汗珠。
贺铮的视线死死盯在前方路况上,身体没有避开,反而微微偏了偏脑袋,迎合她的动作。
手帕瞬间被男人的体温浸热。他身上散发出的雄性热力裹挟着汗气,近距离扑在她手背上。
“谢了。”贺铮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钟泠收回手,攥着发烫的手帕,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车子彻底驶过冰雪险道,重新开上平稳的土路,贺铮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靠在椅背上扭了扭发酸的脖颈。
“累坏了吧?”钟泠看着他眼底淡淡的血丝,轻声问。
“这算什么,跑长途天天这样。”
“等以后我也学会开车,就能换着开,替你掌几百里路。”
贺铮侧目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你安心考大学,别琢磨这些用不上的。”
“学开车和考大学有什么关系?学会了多门手艺。”
“等你考上了大学,到了大地方,有的是别的事做。”
钟泠心里原本的那点甜意瞬间凉了大半。
这男人真是油盐不进,时时刻刻在算计着分手的倒计时。
只要一提到大学,他就条件反射般地把两人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