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站在原地不动。
两人离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蒸腾出来的滚烫热量。
他比半年前更黑,骨架撑得极满,眉骨那道极浅的陈年旧疤显得格外扎眼。
“南华车队的业务挺宽,省城也跑?”钟泠稳住呼吸开口。
贺铮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捏在指间:“回程带货,顺路。”
他的视线落在她发红的手腕处。
粗麻绳磨出的红印子在冷白皮肤上分外显眼。
“缺钱缺成这样?”贺铮压低声音,眉心拧出深深的褶皱。
钟泠直视他:“缺不缺,都不劳贺师傅费心。”
贺铮呼吸一沉。
他把又一袋土豆摔在车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之前给你的钱,不够了吗?”他上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她。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钟泠却梗着脖子没躲:“那是你的钱,我凭什么动。”
贺铮喉结上下滚动,掌心在裤缝上用力搓了一把。
他避开她过分清亮的眸子,硬邦邦扔下一句:“躲开点,别碰着你。”
他转过身继续去扛那些麻袋。
后厨亮起昏黄的灯泡。
土豆卸完,贺铮走到铁水管前拧开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巴淌进衣领。
巷子里两辆大卡车并排停着,中间卡出一条极窄的暗道。
贺铮甩着手上的水珠往车门走,刚跨进阴影,一条手臂横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