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已经脱下了罩衫,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长发整齐扎在脑后,看不出刚才搬货时的狼狈。
狭窄的缝隙里,只要他再动一下,胸膛就会撞上她的手臂。
“贺铮。”她直截了当地叫他。
贺铮停住脚,黑漆漆的眸子盯住她。
“你回南华?”她问。
“货送到了,留这儿喝风?”他语气冲得很。
钟泠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没接这茬。
贺铮从兜里摸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着的硬块,递到她面前。
“拿着。”
钟泠垂着眼:“拿回去。我能养活自己。”
贺铮的眉毛狠狠拧在一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把那包钱塞进她的白衬衫口袋。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再干这种扛麻袋的苦力活,没钱了写信回南华。”
他的指尖滚烫,触碰到她手腕软肉的瞬间,两个人都僵滞了片刻。
贺铮猛地收回手,动作急促。
“好好念你的书。”
他撂下这句话,长腿一迈从她身侧挤过去,拽开车门跳上驾驶室。
车门重重关上。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柴油尾气弥漫开来。
卡车带着呼啸的风声拐出红砖巷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