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身形微侧,像泥鳅滑手一般不动声色把胳膊抽了出来,顺便拿手指了指空荡荡的打菜窗口。
“陈同学,到你了。再磨蹭两句,白菜帮子都没了,只剩涮锅水。”
陈秀丽一哽,只得慌里慌张地跑回去抢那勺清水煮白菜,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要跟钟泠“拼桌谈心”。
钟泠端着自己的一份土豆丝、一个玉米面面窝头,径直走向背光的死角位置。
她脑子清醒得很,原书男女主自带八百米降智光环和麻烦体质,自己一个拿命苟着赚钱的炮灰女配,但凡沾上一星半点,都能被克得死无全尸。
然而有些霉运是避不开的。
屁股还没坐热,陈秀丽就带着一股酸菜味儿,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对面。
“钟泠姐,你说这医学院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拜金势利眼!”
陈秀丽狠狠咬了口干硬的窝头,嚼得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钟泠专心致志地嚼着土豆丝,权当面前坐了个大型立式抽油烟机。
“尤其是那个学生会主席傅明修!表面上人模狗样,实际上根本就是台没有血肉的冷血机器!”
陈秀丽把竹筷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溅起几星菜汤。
钟泠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得,经典剧情虽迟但到,天选男女主这该死的拉扯齿轮,终于卡进齿槽里了。
“昨天我去系办交贫困补助申请,就少了个我们街道办盖的红戳子,他居然当着大半个学生会的面,冷着脸把表给我摔回来了!”
陈秀丽越说越上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写着“全世界都欠我三座金山”:“他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哪懂三十块钱能救我们全家的命?我娘天天咳嗽吃药,底下三个弟妹连一双没破洞的布鞋都穿不起……”
钟泠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肚,慢条斯理地抽出手绢抹了抹嘴。
“学校规章白纸黑字写着‘三章俱全’,他按章办事,挑不出毛病。”
陈秀丽懵了,满脸被背刺的不可置信:“可是……可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啊!他在名单上顺手添我一个名字,能掉块肉吗?!”
“他要是顺手给你通融了,明天全校没盖章的都能堵在学生会门口哭丧要钱。”
钟泠端起空空如也的铝饭盒,站起身来:“与其在这跟馒头较劲,不如现在去邮电局拍个加急电报,让你家里把证明盖好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