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走?”贺铮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带着一丝慌乱。
钟泠没有回头,她看着被他按住的门板,手指在门把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不走留在这儿干嘛?”她故作轻松地说,“你现在又不是我对象了,孤男寡女的,待在这里不好吧。”
贺铮被她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噎得呼吸一滞,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钟泠的头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你到底想怎么样?”贺铮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打转,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钟泠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钟泠能看清他左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
“我想怎么样?”钟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贺铮,你凭什么觉得,你想把我推开就推开,你想把我拽回来就拽回来?”
贺铮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倔强的小脸,喉结艰难地耸动。
良久,他眼里的那点凶狠彻底垮了下来。
他慢慢松开撑在门上的手,颓然垂在身侧,往后退了半步,把窄小的门口让开,偏过头哑着嗓子道:“……行。你说了算。老子不拦你。”
钟泠看着他这副认栽的倒霉模样,心里那口恶气彻底散了。
她拧开门把手,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秋风呼啸着灌进领口,吹得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没走,就那么定定地站在楼道的阴影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门缝里没有传出脚步声,只有“刺啦”一声火柴响,随后飘出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钟泠转过身,重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贺铮正坐在木板床沿,弓着背,手肘撑在大腿上,指间那点暗红的火星在昏暗里忽明忽暗,青烟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眉眼。
听见动静,贺铮猛然抬头,眼皮狠狠一跳,刚想把烟掐灭,钟泠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两人离得极近,鞋尖顶着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