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弧度,棉布床单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肥皂混着烟草的味道。
外间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铁钳子夹着蜂窝煤放进炉膛里的摩擦声,接着是铝壶底磕碰在炉圈上的闷响。
她掀开被角坐起来,冷空气顺着领口钻进去,激得她缩起肩膀,赶紧把被子拉到下巴处裹紧。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贺铮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热气在昏暗的房间里氤氲散开。
他只穿了件军绿色的工字背心,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醒了?”
他把盆放在床边的方凳上,捞起盆里的毛巾拧干,粗壮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鼓胀起来。
钟泠抓着被子边缘,看着他走近,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我自己来。”
她伸出一只手去接那块冒着热气的毛巾,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棉纱,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掌连手带毛巾一起裹住了。
贺铮顺势坐在床沿,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你躺着别动。”
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钟泠没挣脱,任由他用热毛巾擦过脸颊和脖颈。
温热的触感抚平了昨夜的疲惫,贺铮的动作放得很轻,与他粗犷的外表截然不同。
毛巾顺着脖颈往下,擦过锁骨,停在领口边缘。
贺铮的视线暗了下来,手指隔着毛巾在那片娇嫩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
钟泠呼吸乱了一拍,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洗。”
贺铮没勉强,把毛巾扔回盆里,转身走到旁边的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