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钟泠微蹙的眉心时,他的手在半空僵了僵。
钟泠面无表情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原书里男女主每一次情感升温,非得踩着旁人的脸面做柴薪不可。
“陈同学,我只领了洗刷解剖器材的补贴。”钟泠把抹布扔进搪瓷盆,水花溅起轻微的响动,“学生会的大事,我既不懂,也没闲工夫掺和。”
陈秀丽被这冷淡的语调堵得一窒,眼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咬着下唇尖声道:
“钟泠,傅学长刚批了你的实验室助学岗,你就忙着替他说话了?大家都是乡下来的穷学生,你怎么能这般趋炎附势!”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立时响起几声细碎的嘀咕:
“可不是么,那岗位每个月二十多块呢,多少人抢破头。”
“听说还是傅主席亲自递的条子……”
那些带着窥探与揣测的目光落在白大褂上,像甩不脱的草籽。
傅明修眉头深锁,往前迈了半步,急急想要开口:“陈秀丽你不要血口喷人,岗位是按成绩——”
“我拿这份津贴,凭的是上学期解剖、组胚和生理三门主课全系第一。”
钟泠冷声截断了傅明修的话。她没有看傅明修,而是上前一步,径直迎上陈秀丽发红的眼睛。
“系里红头文件写得明白,实验室助理非前三名不得录用。陈同学要是对教务处的规矩有意见,大可以去系办查我的大字成绩单,用不着在死人标本跟前扣帽子。”
她神色极冷,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陈秀丽被她逼得倒退了半步,鞋底蹭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钝响,掌心那团颜料纸团扑通滑落到地上。
“你……你神气什么……”
“还有,这里摆着的是捐献者的遗体和病理脏器。”钟泠转过脸,视线平平地扫过傅明修,不带半分温度,“实验室重地闲人免进,这是医学生的常识。两位若还要借题发挥,操场地方大,请便。”
傅明修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蜷起。那双平日里清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狼狈。
“钟泠,我并非……”他往前跨了一小步,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像是要剖白什么。
“啪。”
沉重的实验室木门在他鼻尖前两寸合拢,铜插销清脆地扣上,将走廊外翻涌的人声与那道胶着的目光彻底切断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