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迈过门槛,反手将门板重重合上,插上门闩。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棉衣上传来的冰冷寒气,以及那具躯壳下压抑着的热度。
“怎么不说话,不想我回来?”他嗓音暗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粗粝。
钟泠偏过头,视线落在他沾满泥泞的靴子上。
“说什么?问你是不是连夜赶路不要命了?”
贺铮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室外的冰凉,却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答应你要赶回来陪你过年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扫过他下颌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起了一层白皮。
钟泠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散了,伸手去解他棉袄的扣子。
“先去洗澡,水烧好了。”
贺铮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秀气眉眼,身子没动,忽然恶劣地把下巴凑过去,冰凉的胡茬作势要蹭她的鼻尖。
钟泠心慌意乱,下意识仰头闭紧了眼睛,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呼吸都屏住了。
贺铮喉结滚了滚,嘴角却痞气地咧开:“干嘛呢,这就闭眼等我亲?老子在泥水里滚了三天没洗澡,浑身臭烘烘的,不怕熏着你?”
钟泠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恼羞成怒地搡了他坚硬的胸口一把,红着脸扭头就往厨房钻:“洗你的澡去!再废话肉都糊了!”
贺铮看着她仓皇泛红的耳垂,低笑出声,扯起袖口闻了闻,自己也嫌弃地皱了下眉。
……
不多时,灶房里弥漫开酱油与油脂交融的浓香。
贺铮洗完出来时,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灰色贴身棉毛衫,寸板头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冒着蒸腾的白热气。
他大刀阔斧往方桌前一坐,看着钟泠端上来那碗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又重重放下一大海碗压得实打实的白米饭。
“就这一碗肉,全便宜你了,赶紧吃。”钟泠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在他对面托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