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
棉袄旧了,肩线磨得起球,但撑得板板正正。她嘴角翘起来,心里那点不痛快散了个干净。
这男人护起短够霸道,从来不让她吃半点亏。
付完钱和票,两人又去副食品柜台。大白兔奶糖称了三斤,红虾酥两包,富强粉五斤,香油两斤。
贺铮还做主拿了两罐麦乳精,说给她早上冲着喝。自行车前面的车筐塞得冒了尖,后座又绑了两大包炒货和点心。
她看着贺铮把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捆,那件工装后背蹭了一块灰,他也没管。
刚才那个卖肉的女人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那眼神不光是对着贺铮,也是对着他这身衣裳。
“走,去那边看看。”她拽了拽他袖子。
男装柜台在二楼。钟泠拉着他直奔过去,眼睛扫了一圈,指着一件藏青色的厚棉服。“同志,这件,拿个他穿的号。”
贺铮皱起眉头,想把衣服退回去。
“我不要,一个大男人买那么多衣服干啥,沾了机油洗都洗不掉。”他觉得买新衣服纯属浪费钱,有这钱不如多给她买点好吃的。
钟泠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摆出管家婆的架势。
“大过年的,你穿成这样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贺铮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把那件藏青色的棉服买下来,立刻就被逼着穿在身上。
贺铮把旧工装卷起来夹在腋下,穿着新棉服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把她围巾重新绕了一圈,把露出来的那截脖子盖严实。
“行了吧,管家婆。”他声音里带着笑。
钟泠跟上去,手伸进他臂弯里,隔着厚实的棉服,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轮廓。
外面的雪还在下,细密密的,落在两个人肩膀上。
自行车推过来的时候,车筐里的年货堆得冒尖,车把上还挂着两串红灯笼,是贺铮刚才趁她不注意买的。
钟泠坐在后座上,脸贴着他后背。新棉服有股浆洗过的硬挺味儿,底下是他身体的温度,热烘烘地透过来。她闭上眼睛,手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