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想过辩解。
他甚至主动捡起了地上那把原本属于钟大福的剔骨刀。
他在替她顶罪。
“贺铮,你把刀放下,这件事跟你无关,是我——”
钟泠急切地往前迈出一步。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破音。
“是我杀的。”
贺铮的声音像是一块生铁重重砸在洋灰地上,冷硬、沉闷,直接将钟泠未出口的话斩成两截。
他五指一松,“当啷”一声脆响,那柄沾满黏稠血浆的剔骨刀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周礼脚边。
“别动!老实点!”
大李与另一名公安如离弦之箭般扑上去,左右死死反剪住贺铮的双臂,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膝窝上。小王拔出腰间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无情地锁死了贺铮的手腕。
贺铮顺从地低着头,任由警察将他的脸狠狠按在冰冷的桌沿上。从始至终,他的眼角甚至没往钟泠的方向斜过一寸,薄唇抿成一条死死闭锁的绝路。
“贺铮!你看着我!”
钟泠疯了似地挣开旁边人伸来拉扯她的手,跌跌撞撞扑到桌前。
周礼眉头一拧,伸手横栏在她身前:“钟泠同志!退后!保护现场!”
钟泠隔着周礼的手臂,双手死死攥住了贺铮被血浸得湿硬的袖口。
刺鼻的血腥味冲得她胃里翻江倒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面颊滚落下来:“钟大福是自己抢钱滑倒扎的大腿!我跑出去是报案找公安的!你捡什么刀?!你以为你进过一次大牢,你的命就不值钱了是不是?!”
贺铮侧脸贴在冰冷的木桌上,被反剪的双臂肌肉绷得青筋暴凸,手铐卡进皮肉,勒出一道深红的血印。
他终于掀开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越过周礼的警服肩章,直直撞在钟泠泛红的眼眶上。
他的眼底没有委屈,没有辩白,只有一片让人发疯的死寂与压制,极低地从牙缝里磨出一句:
“钟泠,闭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