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桶泛红的脏水被倒进阴沟,贺铮才直起腰。他走到院里水槽前,把满是血泥的双手伸进冰水里猛搓。
刺骨的冷水冲刷着他腕间翻开的手铐勒痕,渗出淡红的血丝,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钟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红药水和几根棉签。
她走到水槽边,拧开胶塞,蘸了药水,一言不发地拽过贺铮的右手腕。
棉签戳在皮肉翻卷的伤处,贺铮浑身肌肉猛地一跳,却没有躲。
钟泠低着头,动作轻得近乎麻木,红药水在伤口边缘泛起一层细碎的粉色沫子。
她的视线扫过他的掌心。那里横亘着四道月牙形的结痂血痕,那是她两天前在吉普车上,拼了命把纽扣从他手里抢出来时硬掐出来的。
贺铮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目光挪到她被风吹得苍白发干的嘴唇上,眼底熬出来的猩红再次泛起。
他反手扣住了钟泠的手腕。
他的手掌大而糙,温度烫得惊人,指腹死死抵着钟泠急促跳动的脉搏。
“药上完了。松手。”钟泠声音冷得像冰渣。
贺铮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臂,一把将她整个人狠狠掼进了自己怀里。
坚硬如铁的胸膛撞得钟泠额头发疼,属于成年男人的浓重血气与滚烫心跳瞬间将她整个人箍死在怀里。
贺铮的呼吸变得极重,滚烫的气息全喷在她的侧颈上,下巴紧紧抵着她的发旋,双臂像铁铸的链条,勒得她骨头生疼。
钟泠仰起脸,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狠厉与偏执。
贺铮低头就要去啃她的唇,动作粗鲁急躁,带着一股死里逃生后近乎发疯的占有。
钟泠用尽全身力气偏开头,那一吻狠狠擦过她的嘴角,落在了冰凉的脸颊上。
“贺铮,我们算了吧。”
钟泠伏在他胸前冷声说道。
贺铮的动作瞬间僵住。
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四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