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任由她折腾,半边身子纹丝不动。等她力气用尽,抽抽搭搭往下掉眼泪时,他指掌一松。
钟泠冷不防失了力道,后脑勺重重磕在土坯墙上,“咚”地发出一记闷响。
“嘶——”
钝痛袭来,这几日钟大福横死的惊惧、被街坊指脊梁骨的憋屈、加上冻饿交加的委屈,闸门一开,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砸下来。
贺铮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想去揉她的后脑勺,指尖快触到发丝又硬生生刹住。
他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别哭了。”他声音放轻了一些,难得柔声安慰。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钟泠哭。
她一哭,他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在地下来回踱步,烦躁地揉了一把短茬平头,最后认命般重新撑回她眼前,嗓门破天荒地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沙哑的告饶:
“别哭了,你这屋子这么冷,我屋里炉子烧着白费煤。算我求你,过去成不成?”
钟泠哭嗝顿了一下,抽了抽通红的鼻尖,泪眼朦胧中,贺铮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掩不住的挫败与由着她踩的纵容。
钟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贺铮是关心她,知道她害怕,怕她冻着。
可她偏偏不想就这么顺着他。
“不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去你那屋,嫌臊得慌。你屋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贺铮愣住了。
他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什么别的女人的味道?”他一头雾水。
“前街老李家那闺女。”钟泠哼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你不是吃人家给的肉吗?人家指不定去过你屋里多少次了。”
贺铮盯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和通红的耳尖,原本阴云密布的面孔先是一僵,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原来是醋坛子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