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铮不说话,老李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度,嘴角的烟灰扑簌簌往下掉,“上回在盘山道上,要不是你钻车底折腾两个钟头把分电器修好,老子那一车冻肉全得烂在路上!这顿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李!”
后头擦汗的大刘直接笑骂着冲上来,一把掏走贺铮兜里的车钥匙,连带着旁边几个粗壮的汉子一拥而上,生拉硬拽就把贺铮往饭馆拖。
“就是,小贺,这刚过完年,多少天没见着了,好不容易大家今晚在省城没媳妇管着,今晚不醉不回家!”
贺铮架不住这几个常年跑长途的糙汉子合力生拽,挣脱了两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着,最后只能被他们簇拥着往前拖。
酒桌上推杯换盏,劣质白酒的辛辣味弥漫。贺铮被灌了不少酒,平时冷硬的脸庞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粗瓷酒杯,听着旁边人吹嘘着走南闯北的见闻,心思却早飞回了医学院后街那栋灰突突的筒子楼里。
那丫头一个人在屋里,不知道炉子生得旺不旺,晚上会不会害怕。
他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借口还有事,大步走进了寒风里。
夜色深沉,钟泠在桌前整理新发下来的厚重专业书,火钳刚把煤炉里的火苗挑红,门外便传来了沉重急促的皮靴声。
钥匙在锁孔里粗暴地拧动两圈,门板猛地被推开。
外头的寒气裹挟着辛辣冲鼻的烈酒气味直冲进来,瞬间撕裂了屋里的暖意。
贺铮高大的骨架严严实实堵在门口,大衣敞开,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得凌乱,深褐色的眼珠定定落锁在她身上。
钟泠放下钢笔迎上前,鼻尖全是他身上蒸腾开的酒气与雄浑的男性热量。
“喝了多少?怎么身上全是酒味。”钟泠蹙紧眉头,语气带着埋怨。
贺铮反手把大衣胡乱甩在木椅上,一步跨过来,滚烫粗硬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老茧结实粗糙,摩擦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带着烫人的温度。
“没喝多少。”他的嗓音低沉发哑,吐字带着醉酒的含糊,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
钟泠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抓得更紧。贺铮抬脚踢上木门,长腿向前一迈,把她整个人往后逼退。
钟泠脊背抵上了冰凉掉渣的白灰墙面。
狭窄闭塞的单间里,男人的侵略感几乎铺天盖地。
贺铮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他垂着眼皮,视线在她被煤炉烤得微红的面颊停留,随后落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滑动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