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没有章含烟那种通天的家世,能随便调动关系逃离是非。
现在去援助,远离这俩人三个月,就是保命的三个月。
钟泠穿过拥挤的走廊,一口气爬上三楼教务处,在办公桌上铺开申请表,工工整整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
三天后,系里批准了名单。
全系一共挑了二十个手脚麻利、理论成绩过硬的尖子生,钟泠也名列其中。
出发那天是个阴沉沉的大清早,火车站候车室里塞满了裹着破棉袄、提着蛇皮袋的旅客。
带队的李主任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铁哨子,领着二十名医学生沿着昏暗的地道往前挪动。
铁轨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车头喷吐着滚滚白气,呛人的煤烟味在站台上弥漫开来。
钟泠提着沉重的皮箱,跟着队伍踩上狭窄的铁踏板,费劲地挤进拥挤的硬座车厢。车厢里热气腾腾,汗酸味混着剥开的熟鸡蛋味直冲脑门。
钟泠按照车票上的号码,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举起皮箱子,踮着脚尖正准备往上头的铁条行李架上送。
身侧冷不丁压过来一道高大的人影。淡淡的肥皂味盖过了车厢里的汗酸,一只手背绷着青筋的手稳稳托住了箱子的底座,顺势往里用力一送。
铁皮箱滑进架子深处,发出一声沉沉的刮擦声。
“我来帮你。”
低哑的声音在头顶极近的地方响起,热气几乎拂过她的头顶。
钟泠后背一僵,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男人的下巴。
傅明修站在逼仄的过道里,身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外套挤出了褶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眼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力压抑的暗色。
还没等钟泠开口质问,傅明修身后忽然探出一张透着得意的俏脸。
陈秀丽怀里抱着两包牛皮纸裹着的点心,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从傅明修的臂弯底下熟练地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钟泠对面的硬座椅上。
“哎哟,钟同学,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们分在同一节车厢,还刚好是对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