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杂货铺,门口收音机里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样板戏。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下班的女工推着自行车路过,眼睛一个劲儿往贺铮身上瞟。
这男人个头太高,走在人群里鹤立鸡群,那张锋利英挺的脸配上冷漠的神情,更是招人惦记。
贺铮目不斜视,手臂肌肉却悄然收紧,把钟泠往自己身侧牢牢带了带。
这种不露声色宣誓主权、被彻底偏爱保护的感觉,让钟泠的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到了国营饭店,里面人声鼎沸。贺铮让她在靠窗的空桌边占座,自己去窗口排队。
没多会儿,他端着个大搪瓷盘走过来。盘子里摞着八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还有两碗飘着葱花和香油的大馄饨。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肉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钟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的浓香在口腔里散开。她胃口小,吃得慢条斯理。贺铮吃得风卷残云,两三口就能解决一个大包子。
这包子着实太大了,吃到第三个,钟泠实在撑了,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回自己碗里,端起旁边的馄饨汤小口喝着。
贺铮直接把她碗里那半个带着她牙印的包子拿过去,塞进自己嘴里。
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停顿。
钟泠捧着汤碗,愣愣地看着他咀嚼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硬朗的鼻梁上,那种粗犷又极度踏实的男人味扑面而来。
吃完饭,两人并肩往回走。夜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青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周围的喧嚣也渐渐远去。
走到车队后面那条没路灯的黑巷子时,周围彻底暗了下来。
钟泠的手还紧紧挎着他的胳膊,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上偾张的肌肉,属于男性的滚烫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贺铮忽然停下了脚步。
钟泠跟着停住,仰头看他。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他那线条凌厉的下巴骨,以及那双在夜色里亮得像狼一样的眼睛。
钟泠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以为他要借着黑灯瞎火亲她,紧张得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