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靠得很近，阮秀英红着脸低声说着什么，陈振羽看着她，嘴角带着周红缨这十几年里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又专注的笑。
周红缨站在不远处的树干后面，看着阮秀英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陈振羽的掌心，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的手指把衣角揉得不成样子，死死咬着下唇，把眼底泛起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高干子弟的教养和她骨子里的清高，不允许她做出像泼妇一样冲上去质问、争风吃醋的事情。
她只能挺直了脊背，转身踩着满地的落叶，一步一步走回大院，然后关上房门，一个人对着墙壁默默红了眼眶。
后来，陈振羽终于把阮秀英带到了大院子弟们的聚会上。
那是在老莫餐厅，长长的西餐桌上摆满了面包和罗宋汤。
阮秀英显得极其局促，面对那些刀叉和带着探究审视目光的大院子弟，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红缨坐在长桌的最末端，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坐姿，静静地看着陈振羽把一盘平时自己最爱吃的红烧牛肉推到了阮秀英的面前。
陈振羽看着阮秀英的眼神，是在这十几年里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的耐心。
他低声问阮秀英还要不要喝汽水，然后拿起起子把玻璃瓶口的木塞撬开，仔细地用手帕擦干净瓶口，才递过去。
阮秀英接过汽水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陈振羽的手背。
那一瞬间，陈振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反手轻轻碰了碰那个装着橘色液体的玻璃瓶底，两个人隔着一个瓶子，视线在空气中拉扯出一条外人无法插足的线。
周红缨看着这一幕，握着刀叉的手背浮起了细细的青筋。
她彻底明白，在这个名为爱情的游戏里，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入局，就已经被彻底宣判了出局。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失控的滑坡，陈振羽为了阮秀英，违抗了陈老爷子的安排，最后硬是和阮秀英在一起。
回忆戛然而止，周红缨用手指一点点抚平报纸上的折痕，看着贺铮那张和陈振羽如出一辙的脸，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她把相册重新锁回红木匣子里，推开椅子站起身。
不管这个叫贺铮的人是谁，不管他身上藏着陈家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她都一定要亲自去走一趟，看一看这到底是一场巧合，还是老天爷给她开的一个恶劣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