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刚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钟泠就醒了。
南方的太阳出得极早,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街上就已经热闹起来。摩托车喇叭声、早点摊的吆喝声、塑料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钟泠换了一身轻便的棉布裙子,拉着贺铮出门去逛早市。
早市设在距离招待所不远的一条长街上,两边挤满了用编织袋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地摊。卖菜的、卖衣服的、卖塑料盆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中间只留下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过人的走道。
空气里混杂着广式早点的肉香和各种廉价商品的塑料气味,湿漉漉的地面上散落着烂菜叶和被踩扁的烟盒。
钟泠在一个卖电子表的摊位前停下脚步,弯腰去看那些从南边倒腾过来的新鲜货色。
她拿块黑色电子表在手腕上比划,金属表带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细白的手腕上。
“这个拿货什么价?”她开口问摊主。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嘴里嚼着槟榔,伸出三根手指。钟泠摇摇头,伸出两根。
两人你来我往地砍价,最后以两块五成交。
钟泠蹲在摊位前,手指翻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电子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去的差价。
这些新鲜玩意儿,带回北方至少能翻一倍的价。她侧过头看贺铮,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
贺铮低头看着她,胸口那股沉闷感越来越重。
她太耀眼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做生意怎么赚钱,像一只翅膀已经硬了的鸟,随时准备往更高的地方飞。
迟早有一天,她会飞得他连影子都抓不住。
赶早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菜农从旁边挤过去。
扁担带着惯性的力道甩过来,眼看就要戳到钟泠的后背。
贺铮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肩膀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钟泠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直接撞在他硬挺的胸口上。
男人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身子,手掌按在她肩头,力道大得不像是保护,更像是要把她锁在原地。
他工装裤的布料粗糙,贴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磨得有些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