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她买下的大包小包,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塑料袋的提手勒进他粗糙的掌心里,在手纹上印出深深的红痕。
他那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皮肤和一身隆起的腱子肉,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无声的警告,周围的商贩都不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有个卖丝巾的小贩想凑上来跟钟泠搭话,手刚伸出来要拽她袖子。
贺铮往前跨了一步,硬邦邦地挡在那人和钟泠中间。他个子高,那结实的身板像一堵铁墙,垂眼看了小贩一眼。
小贩讪讪地缩回了手,嘴里的推销词咽回去了一半。
钟泠正蹲在丝巾摊位前翻看货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她拿起一条碎花丝巾系在自己脖子上,转过来问贺铮好不好看。
贺铮垂眼看了看那条湖蓝色碎花的丝巾,衬得她脖子更加细白。
“好看。”他开口,语气干巴巴的。
钟泠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敷衍”,把丝巾摘下来,但还是掏钱买了。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回到招待所。
招待所那条狭窄的木头楼梯常年不见阳光,顶上的灯泡坏了好几天,老板娘也一直没换。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余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木头台阶不知用了多少年,踩上去咯吱作响,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钟泠走在前面,走到一半觉得腿酸,停下来回头看他。
贺铮站在比她低两个台阶的地方,手里提着那几个沉重的帆布袋子。因为台阶的高度差,他平视的视线刚好落在她的嘴唇上。
微弱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把他下颌角的线条衬得更加锋利冷硬。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没入领口。
她伸出手,去摸他因为出汗而显得更加硬茬茬的短发。指尖穿过粗硬的发茬,掌心贴在他的头皮上,能感觉到他体温偏高。
钟泠轻笑:”今天陪我逛了一天,辛苦你了。“
话音还没落,贺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台阶上。
那几个布袋歪倒在地,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商品。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猛力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