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隔绝了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和所有的杂音。
狭窄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闷热的空气因为两个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更加稠密。
贺铮没有把人放下来。他把钟泠抵在老旧的木门上,结实的手臂依然稳稳托着她的腿弯。
她的双腿盘在他精壮的腰侧,棉布裙摆往上缩,裸露的小腿肌肤贴着他粗糙的工装裤料子,被上面的金属扣硌得有些疼。
她偏了偏头想躲开他喷洒在颈窝里过分灼热的呼吸,却被他按住后脑勺,强硬地压向他的颈侧。
粗硬的发茬扎着她的下巴,属于男人身上那种混合着烟草和汗水的强烈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填满了她所有的感官。
贺铮的鼻尖顺着她纤细的颈部线条往上游移,停在她耳后那块最敏感的皮肤上,温热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
钟泠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撞出胸腔了。她咽了一下嗓子,手指无力地滑进他微湿的短发里,轻轻抓了一下。
外面的叫骂声持续不断,钟泠被那声音惊得清醒了几分。她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小腿从他腰上滑落。
贺铮没有强留。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她的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
钟泠站在黑暗里,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揉皱的裙摆,手心全是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贺铮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去推那扇生锈的铁窗。
窗外浑浊的夜风灌进来,勉强吹散了屋子里快要爆炸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那扇老旧的铁窗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拉满了弓,却始终没有松开。
第二天一早,南方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透着一层闷热的亮白色。
钟泠蹲在地上,把昨天买来的货品分门别类往几个巨大的编织袋里塞。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手表用软布裹了好几层,连袋口都打了死结,扯都扯不开。
每一件东西都在她脑子里标着价。
进价多少,带回去摆在供销社柜台上能卖多少,利润翻几倍。这些数字她盘算了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算,算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贺铮洗漱完从外面走进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跨栏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肩头和小臂上那些旧伤疤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四个快有半人高的编织袋。
钟泠刚想说这个很重,得去楼下找个推车,话还没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