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已经弯下腰。
大掌攥住其中两个最重的袋子提手,指节收紧,小臂上青筋鼓胀起来,肌肉线条完全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度。他单臂一发力,沉甸甸的编织袋压上肩头,肩背上的肌肉在背心底下偾张开来。
足有百来斤的货,压在他肩上却像是没什么分量。
他在前面走得稳稳当当,连后颈的汗珠都没多掉几颗。
钟泠抱着剩下那个最轻的布袋跟在后面,盯着他后背被背心勒出的肌肉轮廓看了两秒,默默把目光移到别处。
车子开出市区,两边景色渐渐被成片农田和连绵绿树取代。柏油路面给太阳烤得泛起白花花的热浪,远远看过去像路面都化了。
驾驶室变成了大蒸笼。
车窗全开着,灌进来的风还是滚烫的,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钟泠把头发高高盘成个丸子,露出整截脖颈,白得在太阳底下晃眼。她拿出那个边角卷起的算术本和铅笔,低头写写画画,嘴里小声念叨着进货价和预估售价。
翻到利润特别高的单品,她会停住笔,眼睛亮一下,然后弯起唇角。
贺铮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看着前头的路况。
但他余光里全是右边那个人。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没系。车子颠一下,那片白腻的肌肤就往领口外面跳一下。
车厢里弥漫着她的味道。
不是什么香水,像是肥皂洗过的干净气味,混着一点她皮肤上独有的暖香,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楚,直往他鼻腔里钻。
钟泠算完一页账,嗓子干得冒烟。
她放下本子,拿起铁皮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流过下巴,滴在锁骨窝里,最后没入白衬衫领口那一小片阴影里。
她用手背随便擦擦嘴,转头看旁边热得满头大汗的人,举着水壶递过去。
贺铮的双手还在方向盘上。
他垂眼看了看递到嘴边的壶口。
壶口边缘有一小圈水渍,是她刚刚含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