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笑眯了眼,顺口接道:“到时候我给你发工资,保证不让你吃亏。”
前面路边出现一个供大车司机休息的加水站,空地上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跑长途的货车,车身上糊满泥点子。
贺铮打着方向盘把车停过去,拉手刹。
发动机熄了火,轰鸣声一停,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田埂上几声蛙叫。
夜色已经完全盖下来。
加水站只挂了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里晃,光照范围连车头都照不全。
钟泠在车上颠了一天。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下去后,疲倦翻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歪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算术本,铅笔从指缝里滑下去。
贺铮推开车门下去,绕到车后检查捆绑货物的绳索,拽了两下没松动,又给水箱加满水。等他拿着毛巾擦完满脸的汗回到驾驶室,副驾上的女孩已经沉沉睡过去。
她歪着头,脸颊压在安全带上,挤出一小团软肉。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铮没有马上启动车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咬着。
人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驾驶室窄得转不开身。
她的气息,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气味,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一丝一缕地蔓延开来,把他整个人兜头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