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揣在工装裤口袋里,指腹擦过那枚包裹在旧手绢里的金戒指。
抽出手,在她头顶用力揉了两下。手掌很大,指腹粗糙,蹭得她头皮发麻。
“记着了。”
“贺铮!”钟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眶都红了,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剩下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跟着前方的队伍走向停在胡同口的绿皮吉普车。
钟泠站在原地,夜风吹起连衣裙的下摆。
周围的邻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这些受害者到底招惹了什么要命的仇家。
车里没人说话。贺铮把脸转向窗外。
绿皮吉普车在坑洼的街道上颠簸,路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明一下暗一下,映得他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
他把手揣在兜里,脑子里转着城南老街那个金匠老何。
现在的政策查得严,老何没有营业执照私下打金器,属于投机倒把。
要是被公安查出来,那间破铺子得被查封,老何一大把年纪还得进去蹲几年。
是他硬求着老何,半夜帮他赶活儿,打出两枚戒指。
再把老何供出来,挺对不起人的。
他原本打定主意不说,就算公安盘问去向,也准备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可钟泠刚才的叮嘱在耳边绕。
大杂院一夜死了四个人,这是建国以来南华市少有的恶性连环杀人案。
这种大案子一旦沾上边,公安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随便编的谎话根本经不起查。
他身上的血迹、右肩的石膏粉,再加上劳改犯的前科,公安很容易把嫌疑锁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