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羽,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振羽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错愕地看着她。
周红缨已经跨进大门,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给他。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
陈家客厅里,方兰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厚厚的书。
茶几上搁着白玉瓷茶杯,盖子斜搭着,茶还冒着热气。
“红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方兰抬起头,笑着摘掉老花镜,“振羽刚出门,你没碰见他?”
周红缨在沙发边缘坐了半个屁股。方兰不开口,她不能先端茶杯。
“碰见了。”
她只是答应了一声,不多说。
方兰也没追问,只是重新戴上老花镜,合上手里的书。
“来找我有事?你爸让带话,还是报社那边有什么需要家属院配合的?”
周红缨把手伸进提包里。指尖先碰到那张卫生局便笺纸,迟疑了片刻,又抽出来,搁在大理石茶几中央。
“方阿姨,”她的声音放得很稳,“前几天报社安排我做一期建国初期的医疗卫生回顾。我去卫生局查资料,无意中翻出了二十五年前一份出诊记录。”
她顿了顿。
方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当年十月初八,大院里其他阿姨都在军区总院待产。”周红缨盯着方兰端茶杯的手,“您把妇产医院的宋玉珍大夫请到了家里接生。”
方兰低头扫了一眼便笺纸,又随手搁回桌面。手势很轻,像搁一片羽毛。
“女人生孩子的事,有些私密情况不愿意去医院折腾,在家里生也是常有的事。”她的语气很淡,完全是长辈指点晚辈工作的姿态,“这也值得你们报社拿来做新闻?”
周红缨身子往前倾了倾。
采访过的人多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