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端茶杯的拇指,颤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在家里生孩子确实正常。”
周红缨从包里又抽出一张折叠的剪报和一份誊抄的病历摘要。没急着打开。
“可是方阿姨,”她先将那份病历摘要推到茶几上,指尖在几行数据上轻轻一点,“这份出诊记录上,宋大夫开出的缩宫素剂量,是应对双胎产后出血的常规用量。”
客厅安静下来。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热气已经散了。
“您确定当晚,只生下了陈振羽一个孩子吗?”
方兰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隔了两秒,她又把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
杯盖搁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不稳定的磕碰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记闷雷。
“红缨。”
方兰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像是刚才那句话,她根本没听见。
“你想说什么?”
周红缨展开手里的剪报,推到大理石茶几中央。
黑白照片上,一个男人的脸。
眉宇间带着桀骜与野性,和这间雅致的客厅格格不入。
方兰的指尖从照片上移开。
没说话。
她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在指间轻轻发颤,她把它搁回桌面,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