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果然一愣,那张厚脸皮上难得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老老实实在玻璃门外站定:“咳……成,周同志你买,我站在这儿给你望风,绝对不瞎看。”
周红缨冷笑一声,转身进门。
她早瞥见供销社里头有个侧门,直接连着错综复杂的家属院。
她随便摸了盒火柴结账,趁售货员找钱的空档,泥鳅似的钻进了侧门。
家属院里乱得跟迷宫一样,私搭乱建的煤棚子、鸽子笼堵得路都走不通。
周红缨绕了七八个弯,走得一脑门子汗,总算看到了一条通向大路的光明出口。
她刚松了口气,准备去公交站——
“突突突——”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霸道地横在出口处。
顾骁跨坐在车座上,大长腿撑着地,手里居然还捧着个水壶。
“周同志,你这方向感够迷的啊,买东西能迷路转到别人家属院里来,”顾骁把水壶往前一递,笑得见牙不见眼,“幸亏我打小就在这片胡同串子混,一看你半天没出来,就知道你肯定懵圈了。来,喝口热水压压惊。”
周红缨盯着那绿皮水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甩是甩不掉了。
她没接水壶,绕过摩托车黑着脸往前走:“顾同志不在刑侦队办案,天天把智商用在盯梢女同志身上,真是屈才了!”
“没法子,奉旨当保镖嘛。”顾骁慢悠悠地推着摩托车跟在旁边,“有我在旁边镇场子,小偷流氓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你爱跟着就跟着吧!”周红缨彻底摆烂,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我现在去市图书馆档案室,你给我把嘴闭紧,别发出声音!”
“得嘞!周同志上车,专车接送,又快又稳!”
……
市图书馆二楼,旧报纸阅览室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霉味。
周红缨翻阅着十几年前的人口普查底档,一页页找得很仔细。
陈家的户籍上干干净净,只有夫妻俩和一个十八岁的儿子陈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