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京市不到五个小时的车程,钟泠拿出撒泼耍赖的本事,死活不让贺铮再摸方向盘。
两天一夜了,神仙也得散架。
大卡车停在水站旁边的空地上。
夜风微凉,周遭没有半点人声,只有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里扯着嗓子鸣叫。
贺铮原本还想逞强让她先睡,被钟泠连推带搡,加上一个自以为凶狠的瞪视,硬生生按到了后排的铺盖卷上。
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男人平稳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钟泠知道,他只有在累到极致的时候才会打鼾。
此刻的她反倒没了睡意。
钟泠屈膝坐在副驾驶上,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托着腮静静注视着男人的睡容。
卸下了一身防备和凶悍的贺铮,此刻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累兽。
她还记得第一次碰见他时,这男人只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厉就吓得她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儿没软在地上。
可如今呢?
钟泠悄悄伸出手,指尖虚虚地隔空描摹着他深刻的眉骨。
这要命的宿命,他们究竟是逃开了,还是早已越陷越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