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头看看,我这副德行怎么出去见人?”
贺铮捉住她行凶的手指头,拉着她的手腕子往下按了按,哑着嗓子叫屈。
钟泠的指尖刚擦过那处滚烫坚硬的轮廓,整条胳膊跟过了电似的猛地缩了回来,把脸扭向床里侧,抬起小腿就在他迎面骨上踹了一脚。
“那你也给我起开!少在这儿耍流氓!”
贺铮借着她这一脚的力道,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直起腰来,顺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黑皮夹克,胡乱系上最底下的两颗扣子,勉强遮住下半身的狼狈。
钟泠也赶紧从碎花棉褥子上爬起来,两只脚在床底下摸索着穿上鞋,低头去拽自己刚才被掀到胸口上头的毛衣下摆。
毛衣的织线在刚才的拉扯中勾在了贺铮衬衫的纽扣上,她越是急着往下扯,那根毛线就缠得越紧,急得她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贺铮弯着腰凑过来,伸出两根粗长的手指捏住那根毛线,三两下就给解开了,还不忘顺手替她把翻起来的衬衫领子理平整。
“啪”的一声,钟泠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
她退后一步,自己胡乱摸了摸有些散乱的麻花辫,把跑出来的碎发往耳根子后头别了别,刚想开口算账,门外头的拍门声却停了。
老赵在门外头纳闷地嘀咕:“奇了怪了,我明明看见他的自行车在呢,怎么屋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把车锁了,又去前头调度室交货单了?”
紧接着,走廊里头响起了一道清冷干脆的女声,隔着厚实的木门板透了进来。
“没事的赵师傅,既然贺师傅不在屋里,那就不麻烦您了。我今天也是顺路过来看看,等明天有空了我再过来找他。”
屋里头正弯腰捡发卡的钟泠动作一僵,慢慢直起腰来,侧着耳朵往门板的方向偏了偏。
钟泠眉心猛地一跳,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很熟悉。
她转过头,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住旁边的贺铮。
贺铮这会儿也觉得门外那道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系着夹克扣子的手指头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女人怎么这么神经?在南华车队大门口堵着他盘问还不算完,现在他都调到京市货运总站了,这个女人居然还能顺着味儿追到他宿舍门口!
更要命的是,老赵刚才在门外头扯着嗓子喊的那句对象,说的居然是那个女人!
钟泠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目光从贺铮的脸上一路往下扫,最后落在了桌上那两罐还没开封的黄桃罐头和麦乳精上。
刚才进屋的时候她满心都是惊喜,压根没往深处多想,这会儿把前前后后的事儿串在一块儿,心里头那点不对劲全给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