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了方阿姨,主任还等着呢,改天得空了我再来家里讨饭吃。”
方兰见她执意要走,便也没再强留,一路把人送到门厅。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外头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吉普车引擎熄火的轰鸣声。
紧接着,铁院门被人从外头哗啦推开,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顺着石板路一路逼近,中间还夹杂着车门被重重甩上的闷响。
方兰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转头跟周红缨对视了一眼,随即将木门拉了开来。
门外台阶上,陈国栋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大步往上迈,帽檐压得极低,腮帮子绷得跟石头似的,连平日里进门都要在垫子上磕一下鞋底灰的习惯都省了。
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陈振羽双手插在军大衣敞开的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踢着台阶上的碎石子。
这爷俩一前一后跨进门廊,谁也没看谁,周身上下都带着股刚从火药桶里钻出来的燥气。
周红缨见状忙往旁边退了半步,规规矩矩打招呼:“陈叔,振羽哥,你们回来了。”
陈国栋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站在门厅里的周红缨,原本拉得老长的脸这才缓和了两分,抬手把军帽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是红缨啊,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屋坐?”
“刚跟方阿姨说完事儿,正打算回呢。”
周红缨话音还没落,后头进门的陈振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拿肩膀硬生生从她跟前挤了过去。
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重重撞在衣帽架上,把陈国栋刚挂上去的军帽撞得晃悠了好几下,差点掉地上。
“堵在门口干什么,好狗还不挡道呢!这屋里头本来就够让人喘不上气的了,还往这儿扎堆。”
陈振羽嘴里头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句,一脚甩掉脚上的牛皮鞋。
那皮鞋飞出去老远,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客厅的茶几腿上。
他连拖鞋都懒得换,光着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几大步跨过去,整个人横着摔进长沙发里,两条长腿往上一抬,直接架在了茶几边缘,差点踢翻那只白瓷茶缸。
陈国栋刚解开风纪扣的手猛地停在领口,转过身看着沙发上没个正形的混账小子,脑门上的青筋腾地就暴了起来。
“陈振羽!你少在家里头耍你那套大少爷的威风!多大人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把你那臭脚给我从茶几上拿下来!红缨还在这儿看着呢,你这副德行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