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府试入场,晚生在贡院门口被差役拦下,百般刁难,拖到将近开考。若不是州文院的崔巡检恰好经过,替晚生主持了公道,晚生还不知道几时才能进这贡院的大门。”
“即便进来了,坐在哪间考房,也未可知。”
说到这里,林青云顿了顿,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不过,写完这首诗,晚生已经看开了。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小事?”
荀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刁难圣前文童,干扰朝廷抡才大典,岂是小事?”
荀衍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苍老的瞳仁之中,景象变了——
贡院还是那座贡院。
可在半圣眼中,时光正在飞速地倒流!
跪了一地的考官考生起身、倒退着走回各自的考房——
试卷上的墨迹从纸上飞回笔尖;天色由暗转明,日头从西边退回东边——
圣威散去,金光收拢;数千考生,如潮水般退出贡院大门——
终于,画面停在了几个时辰之前的贡院门口。
林青云背着书箱站在门前,差役拿着他的考函翻来覆去,司门官付应奎耷拉着眼皮走出来,说了那句“确实不太像”。
再往后倒。
前一夜,济川府同知吕璋的府邸,一个年轻人揣着礼物登门拜访。
再往后。
府衙内宅的书房,灯下,一幅《秋山问樵图》,一对对坐饮茶的姑侄。
荀衍的目光,在那幅画和那两张脸上停了一瞬。
一切,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