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礼领着林青云穿廊过院,一路往里走,一路咋咋呼呼地吩咐:
“告诉厨房,晚上摆宴!把地窖里那两坛三十年的状元红起出来!”
“去叫我爹,就说我把恩人请来了!”
“少夫人那边也回一声,让她抱着哥儿出来见见!”
丫环仆妇应声四散。
林青云跟在后头,笑道:“怀礼兄,便饭就好,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兴师动众?”
苏怀礼把眼睛一瞪:“你替我儿子求来了文道宝玉,别说摆宴,哥哥我恨不得给你塑个金身供起来!”
林青云哭笑不得。
正厅里,灯火已经点起来了。
上首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穿一件宝蓝团花锦袍。
他的眉眼之间,和苏怀礼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久居人上的沉稳。
这便是苏家的家主,苏敬亭。
“爹,这位就是林青云林兄弟!那文道宝玉,就是林兄弟在春风楼对下天字题,替我赢回来的!”苏怀礼一进门就嚷。
苏敬亭早已站起身来,闻言快步走下台阶,竟对着林青云深深一揖。
“哎——使不得!”
林青云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开,伸手去扶,“伯父是长辈,这是折煞晚生了!”
“使得,使得。”
苏敬亭执意把这一礼施完,才直起身,拉着林青云的手,上下打量:
“老朽打了一辈子首饰,见过的好玉不计其数。可那枚文道宝玉,是拿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东西。”
“林公子小小年纪,便肯成人之美。这一礼,你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