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连公交车都该停运了,打车吧。”
沈疏站在路边,朝着雨幕中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众桑塔纳,车顶上的空车灯在雨水里泛着光晕。
出租车在两人面前稳稳停下,车轮碾过积水,带起两道水浪。
沈疏拉开后排车门,把路明非先推了进去,随后自己也矮身坐进车厢,反手重重甩上了车门。
“师傅,先去老城区的家属院,然后再去明珠水岸一期,走表就行。”沈疏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随口报出了两个目的地。
驾驶座上的司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雨衣,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完全陷在昏暗的阴影里,只隐约露出一截有些干枯苍白的下巴。
听到沈疏的话,司机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微的闷哼:
“嗯。”
出租车的离合器松开,引擎发出轰鸣,车轮碾破积水,缓缓驶入了狂风暴雨的黑夜之中。
车厢里的光线昏暗,收音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白噪音沙沙作响,混合着车窗外雨刷器机械的刮水声,显得分外逼仄压抑。
路明非由于今晚吃得实在太撑,加上下午高强度的打游戏消耗了大量精力,刚上车没两分钟,脑袋就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来。
这货晕碳了。
沈疏则侧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雨太大了。
厚重的雨帘把整个滨海市的高楼大厦全部模糊成了一片片斑驳陆离的灰黑色色块。
主干道上的车流堵塞得水泄不通,红色的尾灯在暴雨中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司机的双手沉稳地打着方向盘,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没有任何犹豫,一打转向灯,直接拐上了一条岔道,径直开上了通往城外方向的高架匝道桥。
沈疏眉梢微微一挑。
按照正常的行车路线,从丽晶酒店去老城区,走下穿隧道是最快的近道。
但考虑到今晚这种暴雨天气,隧道里很大概率会出现严重内涝,老司机选择绕行高架避开积水路段倒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