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疏没有出声询问,双手环胸,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车轮碾过高架桥的伸缩缝,发出规律的“咚咚”闷响,高架桥上的路灯在暴雨中显得极为暗淡。
刚上高架的时候,前后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几辆打着双闪、小心翼翼慢速行驶的小轿车。
但随着出租车顺着坡度不断向上攀爬,车速非但没有因为暴雨而减缓,反倒在一阵怪异的平稳中越来越快。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歪倒在靠背上打瞌睡的路明非,忽然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整个人猛地惊醒过来。
“阿嚏!”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老沈……到了吗?我怎么感觉这车里冷得跟个大冰柜似的……”
沈疏没有回答他的话。
少年的脊背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挺直,原本慵懒闲散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透着凌厉冷光。
不对劲。
滨海市只是一座地级沿海城市,市区的高架桥横贯东西,哪怕是从最东端的港口一路开到西郊的收费站,以目前的车速,最多二十分钟也该跑完全程了。
但现在,这辆破旧的出租车已经在高架上全速飞驰了将近半个小时。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环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整条宽阔笔直的八车道高架桥上,目力所及的整片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辆孤零零的桑塔纳在暴雨中狂奔。
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雨刷器在玻璃上划过时的声响。
两旁的高耸隔音板在暴雨中飞速后退,像是一排排沉默伫立在荒原上的黑石墓碑。
沈疏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按下车窗控制键。
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