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甚至没给沈疏寒暄的工夫,伸出细长却极有力的手指,十分自然地一把拽住沈疏的衬衫袖口,拉着他就往地下扶梯的方向走。
沈疏被拽得往前迈出两步,看着走在前头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年轻女孩,心底忍不住莞尔。
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姐,性格倒是颇为明媚。
跟在沈晚舟身后走向地下车库的路上,沈疏的心思慢慢飘散开来。
算起来,距离那个波澜壮阔的暴雨高架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星期。
自打那天晚上在法拉利里敲定了卡塞尔学院的预录取之后,他和路明非就彻底进入了某种令全校高三学子羡慕到吐血的退休生活。
既然免试保送了常春藤盟校级别的顶尖名校,还拿着每年三万六千美金的天价奖学金,谁还乐意天天在教室里为了三角函数和文综大题薅头发?
仕兰中学的老校长在办公室给录取文件盖章时,整个人激动得血压直接飙到了一百八,当场挥手特批了沈疏和路明非全免出勤的特权。
于是,在过去的这大半个月里,滨海市的极速先锋网络会所成了仕兰双子星的专属根据地。
白天,沈疏带着脱胎换骨的路明非在局域网里把隔壁职高的混混们虐得怀疑人生;晚上回到明珠水岸,沈疏便心念微动,化身迷雾人在纯白空间里给路明非安排一场又一场特训。
在一次又一次被格斗假人折断骨头再被白光治愈的循环里,路明非那原本微弱的体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而在五月中旬的一天,沈疏更是直接拍板,和路明非定下了六月初飞往纽约布鲁克林、找老唐网吧三连坐的行程。
至于他今天为什么会跨越大半个南方,孤身一人飞抵杭州……
纯粹是因为他那个在滨海市装了整整十八年富商的爹。
三天前的书房里,沈易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正在翻看报纸的沈疏。
“既然你小子已经铁了心要去卡塞尔,去大洋彼岸跟那些疯子屠龙者混在一起,那滨海市这池浅水,你迟早是要走出去的。”沈易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去杭州看看你爷爷吧。”
“当年我执意脱离宗族,带着你妈和你跑到滨海市养老,那老头子气得差点拿名刀鸣鸿把祖宅的大门劈成两半,整整十八年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这个做长孙的,总该去让他老人家见见。”
沈疏当时十分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您呢?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回去,不是显得更有诚意么?”
听到这话的沈易,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手里的雪茄灰抖了一地。
中年男人干咳了两声,义正言辞地拍着桌子:“老子公司最近几个亿的跨国项目正处于关键期!走不开!绝对走不开!
“……咳,最主要的是,我怕那老家伙见了我,当场从祠堂里抽出荆条把我拎起来当陀螺抽,你爹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人看见多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