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了布鲁克林大桥的下城区公园。
大西洋吹来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六月的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灰蓝色的东河上。
桥底下的草坪上果然聚集着成群结队的灰鸽子,一个个圆滚滚胖嘟嘟,走起路来像是在巡视领地的地主老金。老唐不知从哪摸出半包过期的威化饼干,领着路明非在草地上追得鸽飞狗跳。
路明非蹲在地上喂鸽子,看着对岸那片如钢铁巨树般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群,眼神有些放空。
“老沈,你说……在这座城市里活着,得花多少钱啊?”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把最后一点饼干屑洒在地上,“我看着那些玻璃窗户,觉得里面坐着的人肯定都穿得人模狗样,手里端着红酒,连说话都带着英格兰皇家口音。”
“不一定。”沈疏靠在铁栏杆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大部分人不过是早晨挤着发臭的地铁,中午啃着四块钱的热狗,晚上在格子间里被老板骂得像条狗。”
“曼哈顿是富人的天堂,也是穷人的绞肉机。你在桥这头看风景,窗子里的人大概正羡慕你能在这里悠闲地喂鸽子。”
路明非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老沈你这嘴,不去当哲学家真屈才了。”